
《镖人》的打戏着实令人惊艳,它以独特的魅力吸引着观众的目光。
这部影片集齐了数代武侠影人的黄金阵容,如此强大的班底,无疑让打戏的期待值飙升。即便如此,正片呈现出的精彩程度,依旧超出了众人的预期。
我并非原作粉,漫画未曾涉猎,动画版也仅看过第一集,所以对于影版是否完美还原原作,我并无发言权。但作为一部商业大片,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在我心中的表现十分出色。
在文戏方面,虽稍有几处小遗憾,但整体的完成度颇高。
一,高阶打戏、动作内外
黑牛滩火焰之刀,胡杨林三尸首跪于老莫头颅前,阿育娅“五根羽毛”血仇血报,恩怨情仇都打得荡气回肠。
从头打到尾,很容易让人产生过载、厌倦、重复之感,噼里啪啦一通杀杀杀,看着着实疲惫。然而《镖人》却精彩纷呈,武器动作、美学空间、情绪质地,都有着差异与层次,好看至极。
比如吴京和谢霆锋的三大段打戏,在沙暴中、回忆长安城中、以及最终决战中,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基调和气质。
回忆中的长安城,雪满昔日路,谛听假装和刀马相斗,帮他挡掉右骁骑卫的绞杀缠斗。
落雪纷纷中,生死同袍,一个在血亲的灾难面前、看破“命令比人命还大”的碾压本质,一个抱着袍泽情谊、骁骑卫荣光,试图在“吃人权力”和兄弟之义之间,求一个天真的两全。
大雪满弓刀,大雪如陌路,雪凄冷叹别离,雪又清白如往日故人心。

大沙暴中的两位,多年不见的故人,末日时分身处沙暴中心,不知是敌是友是恩是怨,悠悠一望眼、决绝两相对。
风沙是具象化的世界倾覆,风大沙狂、天地无情,万物为刍狗,万物为蝼蚁。
人死死握着武器也被吹成小塑料袋,谛听还能以某种金刚怒目、神佛嗔怪的惩戒模式,从天尽头劈头盖脸飘过来,极具冲击力。
而这种冲击力,又不仅仅是视觉奇观、爽感动作,更是罪与罚、情与义的附骨之憾。
最后的血战,是在和伊玄屠杀老幼妇孺的一片火光中,家园已成地狱。
比如刀马有徒手撸掉对方兵器突触尖刺的动作,比如刀马自伤肩膀以杀谛听,粗粝、疼痛、纠缠。
被逼到绝路的自己人兵刃相向,无路回首。兄弟反目、底层互害,死既是伤害、又是某种“成全”。
再比如,刀马和竖的黑牛滩夜战,长刀卷起熊熊火焰,与其说是你死我活拼金子拼第一的杀戮,不如说是一场通向“打铁花之梦”的误会。
火光灿灿,火光灼灼,二人暗夜对决,火的照亮寓言感,某种程度上高过焚烧的毁灭感。

而胡杨林大战,刀马一斧子下去之后、又一脚生生踢下头颅,让三人尸体、赔罪式跪拜于老莫头颅前。
这一战刀刀剑剑都是惩戒、是复仇,凌厉如怒吼长啸,凄绝似血染心胸恨意浓。
《镖人》的好看在于,高阶的武戏本身其实是自带“内蕴文戏”的,或者说,优秀上乘的打戏,是脱离“只有动作”本身的完整有机体。
有人物性格、有情绪因果,有血满膺、怒天鸣的且怒且狂且杀,甚至可以有花满天下的祈愿表达。
二,权力生态下的武侠“骨”相
同样是合力,刀马和竖,互相计算“欠你一次”“不欠了”“又欠了”,是高手的惺惺相惜,也是风沙末路死生与君同中一寸寸长出的化敌为友。
刀马和阿育娅,则是有一样的故旧血仇,有一样的莫家集桃花源之梦,有一样的被血染桃花源、屠戮至亲的悲和恨。
刀马和双头蛇,进退配合、互为肉垫、互为弓弩,是同样的天涯沦落人、血色博出路。
双头蛇唯唯诺诺装窝囊,大隐隐于卑躬屈膝中,刀马为八百钱便风沙中卖命,大隐隐于“只问钱财便是杀”之中,一位被沉重的苛捐杂税砸倒、粗茶淡饭苟活尚且不能,一位被吃人的世道逼着远走天涯。
一样的不平则鸣、断臂求生求保家人且不得。
所以不必多花笔墨讲双头蛇过往,双头蛇也好、刀马也罢,城门口为知世郎倒戈的一众人等也罢,他们是共同的互文大网。
众所周知,杨坚和独孤皇后原本立的太子是杨勇,后来杨广一通人格伪装、装俭朴装深情,楞是抢来了继承人之位,《镖人》电影中“圣上杀废太子满门”,说的就是杨广(对就是著名的隋炀帝)杀他哥、杀他大侄子等等。
阿育娅问刀马,你从前当左骁骑卫是不是很威风,你们长安是不是很恢弘。刀马说,胡杨林的壮丽,和石头下的蝼蚁有什么关系。
某种意义上,这一笔表达和《绣春刀》有些同频。
说的不是侠以武乱禁,而是蝼蚁不甘为蝼蚁,是刀以人为魂、武以生为念,是勇力的金字塔尖、也是结构性压迫之下的底层挣扎。
“侠”的勇力,不再只是某种了不起的超能力,或者说,在森严的权力面前,个人武力值这种超能力,分分钟可以被碾碎为齑粉。
由此,武力值的强大,权力位阶的缺失,二者之间构成了浓郁张力,每一步都刀头舔血、每一步都要决一死战,刀剑如风、快意恩仇,背面又是终生不过微末一散人的挣扎。
换句话说,刀马护送知世郎去长安,也是某种对旧秩序的反抗,或者说是一种逐渐觉醒的合力。
刀马带着小七逃出长安,隐姓埋名在大漠深处、当镖人为生,他在妹妹的血泊里,被权力的子弹正中眉心。以他一人之力,能逃离已经是莫大的侥幸。何谈重建一种理想秩序?大漠是他艰难的育儿进度条,也未尝不是某种边缘人的醉生梦死。
谛听,左手是多年前不忍杀兄弟刀马的恻隐,右手是多年中无法面对被连坐被处斩的十位兄弟的愧疚,他向往的左骁骑卫荣光,与和伊玄所向往的“王的荣耀”,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和伊玄是扭曲的野心家、渴望权力,而谛听向往的,是一种真空的荣誉,是理想态战斗的存在价值本身。
如果命令本身、任务本身是错的是罪恶的,那么这多么年出生入死、搏命以之,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究竟又该如何自处?刀马带着小七逃往大漠,谛听带着不敢醒来不敢回首的迷茫,逃往刀马的刀下。死在刀马的刀下,是他最后的解脱。
某种意义上,谛听在系统性之恶面前掩耳盗铃,试图为自己构建一个情义正义的战之乌托邦,这注定是镜花水月之幻,他注定只能属于昨天。

而知世郎是明天,手无缚鸡之力、一路上最出圈的话是“知世郎要坐马车”,打架时马车里探头当UP主实时解说。可段子手皮囊之下,又是万民心。
吃人的旧秩序正在崩塌,崭新的新出路尚未明确,他未必是最终的答案,至少他是盛开的愿景。
江湖庙堂本为一体,倾轧之下江湖如何能豁免?
刀在手,并不是纵横天下我有,但手握清醒的刀、快意恩仇的刀,这就是碾压式权力生态下的武侠骨相吧。
三,大漠女性群像
陈丽君饰演的阿育娅,前期在莫家集,叽叽喳喳问刀马长安如何时,我有点出戏。
我个人觉得,她和悲情力量型的表达,似乎契合度更高。
胡杨林中仰天长啸、悲愤难平,顿时有风沙天地与之同悲的切骨切肤感。
羽毛斩杀和伊玄,是非恩怨亲手终结,悲情中熊熊燃烧的力量、力量里四处满溢的痛楚,都挺动人。
看见父亲头颅之后,阿育娅一度有“恨红了眼”的疯感,一度让人觉得理智全下线、完全凭借恨意本能在宣泄嘶吼。
这种更生理本能、更“去金手指”化的表达,反而更能触动我。
她每次放狠话,我都有几分担心,大姐啊你这只有决心没有绝对硬实力做支撑,谁先死还不知道呢。但某些时候,反而是“不能不够亦九死不悔”比算无遗策更动人。

李云霄燕子娘的表现,妖娆皮囊、飒爽性格,风尘和豪情的两端,应该是媚而不俗、辣而不碎。
看预告片时我一眼就被惊艳到,但正片里高八度的声音有点吵。
不知是导演把握不好“风流为表但不物化女性”的尺度,还是表演体系不一样造成的次元壁不一致合法股票配资平台,有点难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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